2026高考作文:词语的理解

全国I卷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青年是常为新的,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

请写一篇文章。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杰青

1994年,那一年: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英文: the national science fund for distinguished young scholars ,简称:杰青基金)

2025 年,那一年: 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 (A 类)‌

同年,杰青、长江这些名词在一些通知中开始使用字母缩写


杰青、优青、面上、青年——这一套帽子系统,到底是谁设计的?


很多人以为,这套让无数科研人又爱又恨的帽子系统,是某个部门坐在办公室里一笔画出来的完整图纸。先有青年,再设面上,中间插一个优青,顶端放一个杰青,层层递进,严丝合缝。

真相恰恰相反。这套系统没有总设计师。它是过去三十多年里,不同参与者各怀心思、各自加码,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产物。每一层叠加的时候,设计者都觉得只是打了个补丁,没想到补丁连起来,变成了一套所有人脱不掉的铠甲。

最早的一层,是面上项目和青年基金。1986年国自然成立,面上项目是最早的资助形式,定位很朴素——你有想法,我出钱,广泛支持自主选题的基础研究。没有人才标签,不评人,只评项目。紧接着第二年,1987年,青年科学基金就设立了。

这个时间差短到几乎可以忽略。意味着基金委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年轻人需要一个独立的通道,不是跟资深教授挤同一座独木桥。面上让所有人都有机会,青年专门给年轻人留一条跑道。两条线并行,构成了最早的制度框架。

这是最早的“分层”雏形,但分层的逻辑是“阶段”,不是“等级”。你处在什么阶段,就申请什么项目,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关键词是支持,不是选拔。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1994年。那一年,杰出青年科学基金横空出世。

背景是1990年代科研经费紧张,人才流失严重,大批优秀年轻人往国外跑。决策者意识到,需要一把强力的钩子,把最顶尖的那批人钩在国内,于是杰青诞生了。它的设计逻辑和面上、青年截然不同——面上是资助项目,杰青是资助人。前者看你想做什么,后者看你是谁。定位极其明确:遴选最有潜力的年轻学术带头人,给足经费,给足周期,让你安心做大事。

杰青确实稳住了一批人,今天学术界的许多中坚力量,都是当年的杰青得主。但它也在国自然体系里,悄悄埋下了帽子文化的种子。以前所有项目都是“你行不行,看你这次提出的想法”。杰青第一次把“你这个人行不行”摆到了桌面上,而且一摆就是最高优先级。人,开始比项目重要了。

然后是2012年,优秀青年科学基金上线。

这个节点的背景很微妙。杰青运行了近二十年,越来越难拿,已经变成学术大佬的加冕礼。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得好但还没有惊天动地的成果,够不上杰青,但又在面上和青年之间悬着,需要一个台阶。优青的设计,本质上是一个“排队系统”——杰青的预备役。年龄更轻,门槛稍低,资助强度卡在面上和杰青之间。

但这个补丁打下去,一个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发生了。人才项目不再是孤立的荣誉,而变成了连续升级的梯级。优青之后必须冲杰青,杰青之后必须冲院士。不是你拿了优青就完了,是全社会都默认你应该接着拿下一顶帽子。一条隐形的晋升通道被建立起来,而科研人排着队踏上这条通道,再也下不来了。

真正把帽子系统锁死的,是高校。

基金委设计项目的时候,想的可能是“给不同阶段的人匹配不同的资助”。但到了高校手里,这套逻辑被彻底改造了。青基成了副高的门票,面上成了正高的门槛,优青成了学科带头人的入场券,杰青成了学术大佬的身份证。帽子从“基金委选人的工具”,变成了“高校评价人的标尺”。

这一步之所以不可逆,是因为高校本身也需要帽子。你的学校有多少杰青、多少优青,直接关系到学科评估结果、双一流排名、资源分配额度。于是高校用行政力量把科研人一个一个赶上跑道,用KPI考核他们的帽子进度。基金委可能一开始只是想资助科研,但当高校把这些项目当成人事考核的硬指标,帽子就不再是荣誉,而是生存必需品。

所以,这套系统到底是谁设计的?

基金委设计了项目框架,出发点是为不同阶段的科研人提供匹配的资助。高校把这个框架改造成了人事评价系统,出发点是简化考核、量化管理。科研人自己接受了这套规则,并在竞争中不断强化它——你拿了优青,我就必须冲杰青,否则就输了。政府部门的各种人才计划、学科评估、双一流建设,又在外部不断加压,让帽子越来越值钱。

没有一个人画出过完整的图纸。但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个系统的建造与加固。它是一个分散的、无意识的合谋。

如今,帽子已经不只是基金委的事。它嵌进了高校的人事制度,嵌进了科研的评价体系,甚至嵌进了社会对“成功科学家”的想象里。破四唯喊了好几年,代表作制度也在推,但帽子的惯性太大,因为摘掉帽子,整个评价体系就会失去它最方便的抓手。

设计这套系统,花了三十年。重新设计它,可能需要更久。前提是,我们真的想重新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