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我的民谣,一个时代(上)

By–流浪的燕子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考古帖,太长了,也许应该分成两三个帖子。。。

下一站茶山刘-房东的猫

那年大一。刚军训完没多久,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天气开始凉了起来,我们几个对高校的社团充满了好奇心,满校园的逛来逛去,终于乐颠颠的加入 拉拉吉他协会。于是人手一把吉他。 有一天系里搞迎新生晚会,我们拿回来好多气球, 挂在床沿,挂满整个宿舍。我的床头还挂着孟庭苇的海报。 那时的我们,都挺白痴的,但是很简单。
没想到过,一生就在这里转弯。

第一次参加大学的晚会,是我们自己一手办的 吉他晚会,仓促简单但是真诚。我猜我是在唱 《闪亮的日子》,有97级的师兄上来献花, 我很开心的接过。 才知道一台晚会不是那么容易的。 观众不多,但都静静聆听。 如果开心,就好了。

冬天来的时候,我们开始穿上了厚厚的毛衣, 这是我在武汉过的第一个冬天。居然飘雪了。 我们已和协会长老杨涛混得比较熟了。那时他是我们的偶像,因为能写好多好听的歌, 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他或者让他找到我们, 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听他唱那些很简单很伤感的民谣。那时最常见的是一群人对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大声唱歌。还有在背着吉他深夜的校园里闲逛,穿过教工宿舍楼,楼道里的灯光在身后应声亮起,最终来到大操场上弹琴歌唱,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天稍微冷了,还能在角落的梧桐树下搜集落叶生火取暖,直到天亮,空中弥漫着伤逝的气息,我们散去。那天阳光灿烂。这是紫阳湖畔。照片有陈旧发黄的迹象,我们真的老了吗?那时多快乐。 

系里的元旦晚会回来,妆还没卸。 唱的是《那天》,在歌舞晚会中的清纯让我自己都有点感动。同台的还有一位师弟,小提琴不知道多少级,即兴为我演奏solo。说了世上一无牵挂为何有悲喜,说了朋友相交如水为何重别离,说了少年笑看将来为何常回忆,说了青春一去无回,为何还哭泣……
曾经以为,仅有民谣淡淡的忧伤陪我度过四年。
那时我真的想不到,我就要不快乐了。

流浪的燕子-七月

大二下学期,五月。呆子的头发已离子烫,果子更是,弄了一个奇怪的爆炸头,却更像郑秀文了。我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其实还在梦中,当时。当时我已经爱上,很不快乐,但是故作笑颜。阳光有点刺眼。

大二那年活动开始频繁。闪亮之星的颁奖礼上,遇见了老狼和叶蓓。那时我很牛,因为全场30个决赛者就我和戴北是吉他原创,流行歌手或者是不认识他们俩或者是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都一个个靠边站着,狼哥很落寞,还好有我陪他说说话。那年他唱了《虎口脱险》把我激动疯了。
老狼当时还有件趣事。下午彩排完之后出来在大礼堂门口,左右观望了一下,整理整理自己,以为会有什么人跑上来找他要签名。当时礼堂前人们来来往往,但没人往老狼多看一眼就走了。老狼很是失落的往财大后门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一群女生答拉拉的追了上来还大叫;老狼老狼。他转身站住,看着眼前的MM们乐了,连声说:都有都有。然后接过纸和笔签名。呵呵,那群MM就是我们宿舍的宝贝们。当时啥也不懂,听我说老狼来了,就纷纷跑去要签名。毕业的时候星星翻开抽屉底曾发现了那张签名,叹了口气问:谁要老狼签名?无人理她。

拿奖之后参加了武汉2台的电视节目录制。好傻。唱了《妈妈》,还有一首流行。要求每个歌手带30人的亲友团到场。我们班的同学去了一半,大家都还对事物有好奇心,觉得录制节目该是多好玩的一件事。我最记得五彩灯光直射下来,好热。

拉拉吉他协会。是我最不郁闷的一段时光。 协会阴盛阳衰,但是会长还是男生。
先是后排不开口笑的木头先生,此君比我小14天,我们同年同月,我初一他十五,
我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有我和你把着,他们过得了初一过不了十五。木头唱歌极像老狼,那一回“青春无悔” 晚会的压轴歌曲便是他和我合作的《青春无悔》, 没有伴奏,全厂场灯光黑将下来,观众正要离席。 听见木头的“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均纷纷回归位置,把燕子感动得唱“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也很是来劲。

然后就是他旁边咧着嘴巴傻笑的麻花先生。此君实在是个老好人,无论我和呆子怎么整他也不生气,记忆最为深刻的是那一年冬天我和呆子时常感到饿,每当饿的时候想到的人肯定就是麻花。于是给他一个电话:麻花我们饿了。麻花就会乐颠颠的跑到学校门口,带我们去吃饭。我和呆子总是一左一右的跟随在麻花身边,扯着他大书包两边的带子,满校园到处晃悠。这一幕,成了那年冬天财大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麻花不怎么会弹吉他,但他是我们最有能力的会长。他脾气好。暑假的时候他让我教他弹琴,我教会了他《青春》同时也吃了他好多的雪糕。
在我最郁闷的时候我上通宵半夜困了一脚踹开他的房间门把他赶了出去然后倒头呼呼大睡,第二天还有上好的肉菜等着我。

左边的是我亲爱的呆子。以前她总是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很有学问的样子,算半个淑女。果子,宿舍最勤劳善良的女孩。阿钟,最酷的女生,像个小男孩。东东包,简称包子,尤喜逛夜市,因她的存在,我们协会有一项活动便是逛夜市。华灯初上,一行几人,浩浩荡荡,逛一圈下来,什么也没买,但是满足了。
我们之间,不像兄弟姐妹,但也不像一般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总之
我觉得幸福。 

吉他不离手的时候,我开始流窜各大高校,出入武汉的电台演播厅。那是我最疯狂的一段时间。阿风的民谣节认识了好多的玩吉他的朋友,在好多个学校的舞台上或是随意或是有点紧张有时快乐有时伤感的哼着那些简单的歌。照片存得不多了,倒是那个叫不帅砍我的,每次都左拥右抱,我和呆子。

最是喜欢每次晚会之后大伙出去狂吃一顿。你看那酒瓶子,你看那肉串,一切快乐却不是酒肉穿肠过那么简单。还有吉他。

这就是我们的舞台。戴北,站着的那个,据说是江城F4之原创才子。其实他比道明司帅得多。一冰,手鼓,民谣网最妩媚的小流氓,直到今天你们也难见他真面目。他曾有一乐队阿但,吉他,我就不用介绍了,大家去听《这个冬天》吧。闪亮之星。砍砍,唱歌。呵呵……

王恺。华师原创代言人。有时故做深沉, 现在英国留学。这是他的来信:

打开Laptop,刚刚下载完Beyond的2003演唱会,在伦敦的日子里,它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窗外的夜色依然,我不由得怀念起地球另一边的武汉了…… 每天在伦敦的地铁中穿行,上班,下班,疲惫,清醒,或者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无聊的思绪,只是我现在想念武汉了,那个埋藏着青春和纯真的时代,那些个和一帮男生狂吼“海阔天空”的日子。
  “无尽空虚,似把刀锋静静穿过心窝……”
那一年我大学毕业了,也是这样唱着, 武昌南站的人潮涌涌,一帮七尺男孩泪如狂涌,图书馆前的草地上不再是我们在唱,尽管我们的故事还将继续上演。桂花又要开了吧,母校的桂花总是伴随女孩们的香气在校园里飘荡,那些日子是我们唱歌的日子,在草地上。她们会路过,有时也会停下来静静的聆听,我的吉他在跳跃,我在琴弦上慢慢成长,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尽情闪烁短暂的芒,啤酒是我的礼物,我唯一能作的就是轻轻的吟唱,吟唱着属于自己的歌曲,在夜色里悄悄的醉去……
地铁在这个城市的底下日复一日的运转,也许伦敦的地铁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地铁,就象一座迷宫。每天总是有无数的人在这里经过,相遇,上车,拥挤,发呆,转线路,离开地铁伦敦人的生活简直无法想象。我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中国人,白人,黑人,印巴人(印度和巴基斯坦),阿拉伯人,据说还有泰国的人妖。这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目的的人,没有人知道在每个人心里的地铁是开往何方的。
有时也会看着窗外发呆,尽管窗外永远是黑夜,站台的光明只是短暂的一闪而过。武汉的样子就在这个时候不断的浮现在眼前。住在武昌,上班却在汉口,两年的教师生涯里,最多的日子是在清晨上一路电车,在五马路转2路电车,然后经过繁华的中山大道去一元路我的单位。
很喜欢在长江大桥上看两江的晨曦,特别清晰,可能这个是候是一天中最清新的时刻吧,汽车晃晃悠悠,经过一个个站点,经过无数的路人。
8年前我一个人背着个大帆布包,从宜昌来到武汉,没有家里人送我,报名的时候武汉的气温高的让人受不了,就象周围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我在人群中穿梭,交费,填表,登记,住进即将刻画自己黄金年代的学生寝室。国外不叫寝室,现在很多国内的大学也不再叫寝室,叫公寓了。其实寝室和公寓真的不一样,一间陋室,几个学生, 一堆坛坛罐罐大包小包。 半年前我同样是一个人背着个更大的包,还推着行李箱,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时间的车轮不知不觉中画了个类似圆的图形。有趣的是我的公寓窗前恰好可以看到那个著名的大圆–London eye。它在不停的转(白天),人们花个15镑就可以上去浏览伦敦的概貌,不过我相信泰吾士河远不如长江的波澜壮阔,它只是一条小河,一条世界著名的小河,同样有悠久的历史和数不清的故事发生过和发生着。
在英国你可以这样嘲笑一个对你不敬的英国人:“Downing street,Downing Country”唐宁街,就是下降的街,走下坡路的街,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早已是昨日黄花了。
 明早我又要进入这个城市的地下了,去开始我一天的旅程。 
 英国夏时制时间:7月17日凌晨2:23 

[12楼]

2005-08-26 10:05:16